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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印象  

2007-10-03 14:04:42|  分类: 漫步人生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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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外婆一直都是一个能干,慈祥的老人,我们都很爱她,敬她,她也很爱我们.

在我上小学五年纪时,哥已经上初二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什么原因外公外婆分居了,所以每逢过年或其它节日母亲总要准备二份礼物.这回又要过年了,母亲打算让我和哥去.我们心里暗自高兴着,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们俩很是认真的做功课,就怕母亲变卦不许去了.我们总是主动的把做好的功课拿给父亲检查,父亲总是慢慢的看着,居然也没挑出毛病来,高兴之余还允许我们可在外婆家多玩几天.

      天还是很冷,又下着雪,母亲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番---路上小心啦,在外婆家要听外婆话啦,不要去玩雪啦之类的.我和哥总是心不在焉的点着头,当时只盼车快点开.

      客车一路颠簸着,我们终于在一个叫大风口的站台下了车,哥特象个男子汉似的背着重重的东西在前面走,我提着一包母亲为外公外婆缝制的衣服跟在后面,想着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外婆家了,我们各自兴奋着,小跑起来,仿佛外婆做的那些红枣蜜饯,冰糖雪梨,风干的柿饼就摆在前面.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我的乳名,往前一看外婆正站在路口.灰白的头发虽然挽在后面,但早已被风吹得凌乱,凌乱.她说知道我们要来就天天在这里等啊。风吹得我们都快提不上气儿了,也真是难为她老人家了.

      现在想起那些细节总是有种莫名的感动,

      外婆一边笑着和我们说着话儿,一边非要把所有东西扛在自己肩上.在不经意里我看见外婆的手背裂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小口,有些还渗出少许的血,我的心好紧,也有些疼,泪花潮湿了双眼。.外婆好象察觉了我的心思说:"小丫啊,你妈买的手套我一直没戴呢,总觉得干活不方便.唉,农村不讲究这个,冬天一过就好了."然后乐呵呵的问这问那,我的心情逐渐轻松起来.

     雪下得有点大,外婆说好多年没象现在下过这么大的雪了,明年肯定又是丰收年啦.只一会儿工夫就把路上的脚印全盖上了.外婆担心路滑,先拉着我的手,再让我拉着哥的手,她就在前面给我们踩路.顺着她的脚印很快就到家了.一进屋外婆赶忙拍掉我们身上的雪,让我们围着她早烧好的炉子暖和着.她自己还忙活着拿点心给我们吃,又往炉子里放木炭拨弄着火焰子,想让火势更旺一些.那些火焰子滋滋的向上窜着,蓝色的就象幽蓝的天空那样,那么悠远,空灵。外婆也笑咪咪的看着那些火焰子,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什么.我的脚僵了腿也痒痒的难受极了,就大叫起来,外婆却叫我把鞋袜脱了,然后她从外面弄了一捧雪给我揉搓着,并说只能这样我的脚以后才不会长冻疮的.渐渐的在外婆那满是小口的手心中,我的脚开始有了知觉,渐渐热乎起来。哥在一旁笑话我---没出息!外婆正想说哥什么,邻居欧阳阿姨端着一盘热腾的卤牛肉过来,前脚刚跨进门栏就扯着嗓门喊:''哟,今天来了二个小稀客啊,怪不得奶奶您这几天烧这么大的炉子哪!"声音真大,整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充盈着她的声音。我想要是她去当歌星肯定不需要用麦克风。外婆忙着招呼,把我们带来的糖果也分了些给欧阳阿姨,她坚决不肯收,外婆火了说:“你不要,我也不要了!”欧阳阿姨这才不好意思接过去,说了些客套话就回去了。我和哥不解的看着外婆,外婆笑道:"我不能光要别人的东西,人家敬我一尺我得还人家一丈.以后才好做人呀.明白吗?''望着外婆日渐浑浊的眼睛,我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夜了,我和哥想表现自己,都想帮外婆洗脚。就想看看那双怪怪的脚,最后还是我争赢了.我端来一盆热乎乎的水,外婆那双怪脚便出现在我们面前。大拇指处有个''七''字拐,歪向一边压着其它四个指头。哥低下头凑上去看,外婆才告诉我们,在旧社会里妇女从小都要用布条把脚裹起来,裹得越小越好,以后长大了才能找个好婆家.

      ''那为什么您这个没变小,成这样了?''我好奇的问,''那是因为我怕疼,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松了一圈,后来没多久妇女解放了,都不用裹脚了,所以我的就成现在这模样了.''她说过去在集体生活里,还庆幸自己有这双脚,能去地里干活,挣了不少工分,一点也不比男人差,家里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哪,从未让他们饿着.是啊,外婆一向都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家里的事外公很少操心.我们开始对她那双丑陋的脚顿生敬意,晚上睡觉还梦见那双脚为我们踩雪路的情景.

       后来长大了,渐渐的从母亲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外公外婆分居的由来.那时外公把二姨和五姨许配给他看中的人家,而我的二姨和五姨都是倔强的人儿,非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外婆也不赞成外公的做法,她觉得那跟旧社会没什么区别.于是在外婆的支持和默许下,我那二个姨都纷纷离家出走和自己所爱的人结婚了,外公就这样一气之下和她们断绝了父女关系,竟也成了他和外婆分居的一个致命的引线.

      现在想来,外婆是多么的要强,从未说什么对与错,独自把小舅,幺姨带大,对一个从旧社会走来而且一个字也不认识的她来说其个中心酸是难以言表的.在儿女们大了并有了自己的儿女时,都想着也张罗着二个老人能忘记过去,好好的在一起安度晚年时,外公却先一步离开了人世.

       可谓是世间好物不坚牢,彩虹易散琉璃碎啊,不知外公是否带着遗憾去的暂且不提了,然他却是给活着的人留下了太多,太多的遗憾与念想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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